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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文忠:勇毅担当,走在金融服务创新前沿
刘晓春:在理论与实践中持续探索的银行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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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晓春:在理论与实践中持续探索的银行家

来源:系统管理员 发布日期:2021-11-22 点击量:35

      为呈现办学成就,并为学校思政教育提供鲜活的校友事迹,激励在校生厚植爱国主义情怀,践行“厚德博学,经济匡时”校训精神,上海财经大学校友会秘书处持续开展“校友风采”素材库建设,以展示校友们在爱国荣校、爱岗敬业、支边扶贫、坚持公益、热心校友工作等方面的风采。

      刘晓春,本科毕业于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专业,在银行业中磨砺30多年,具有丰富的业务实操和管理经验。大学毕业后,刘晓春进入中国农业银行系统,曾是农行浙江省分行国际业务部三人筹备局成员,后独立筹备了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。1997年4月,任中国农业银行总行国际业务部副总经理。1999年10月,调任农行香港分行副总经理,负责香港分行的业务经营。2004年4月,调回内地,任农行浙江省分行党委委员、副行长。2010年7月,刘晓春重返香港,任农行香港分行总经理。2014年7月,刘晓春加入浙商银行,任党委副书记、副董事长、行长,为进入转型阶段的浙商银行制定了“全资产经营战略”。2018年4月辞任浙商银行行长后,刘晓春于2019年1月正式加盟上海新金融研究院(SFI)任副院长,同时兼任该院上海金融数字化研究中心主任。
      刘晓春校友长期关心和支持母校教育事业的发展,在忙碌的工作之余,还担任上海财经大学校董、上海财经大学校友会理事,参与各类校董、校友活动,持续为学校的发展贡献力量。
校友访谈
访谈时间:2021年7月21日
地点:上海新金融研究所
受访者:刘晓春校友
访谈者:蔡甜甜(学)董晟毓(学) 颜卓函(学)
问:刘老师您好,很荣幸今天能够向老师学习,有一些问题想借今天的机会请教老师。中国是1977年恢复的高考,老师您是1978年入学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的,那么在恢复高考之前,您的生活是怎样的呢,您是一直在坚持学习吗?
答:当时我是知青,高考之前在崇明岛的上海东风农场。我是中学毕业以后被分配到农场,不久就恢复高考了。我在小学、中学时,是喜欢学习的。但是我们那个时候课程很简单,所以就看课外书为主。我对历史文学这些更感兴趣一些。到农场去之后也坚持在看书,但是那个时候确实没有想过是为了考试去看书。突然宣布恢复高考了,当然很兴奋,但是第一年很可惜没考上,在第二年78级终于考上了。
问:老师您当时的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?那个时代怎么学习?
答:78年的时候,我们是上海财大第一批学生,当时刚刚恢复财经院校。之所以恢复,是因为国家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了,需要培养经济人才。78年的时候上海财大刚刚恢复,又碰到一个问题就是上财的师资、学校校舍还没有完全落实,我们是迟了半年才开学的,当时很少有人能住校,我是每天骑自行车去上课的。第二个情况是什么?是缺乏教材。财经类的院校刚刚恢复,77级的时候也有一些学校有经济类专业,但像上财这样细分的就没有了。我们当时财政金融系是一个系,分为财政专业和金融专业两个班。有了细分的专业,带来一个问题就是没有现成的教材,所以第一个学期,大概排了几门课,然后找到文革之前的相应教材,学校里临时油印,发给我们。老师也是临时凑的,有一部分是原来上财的老师,也有一些实际工作岗位上的工作人员,比如来自上海人民银行、财政局的老师,侧重有一定的学术能力、能讲课。
问:太不容易了,当时学生也是懵懵懂懂的状态。
答:是的,刚开始我对经济也没什么概念。从我们学生角度来讲,和你们现在就不太一样了。我们一个班的学生年龄差距是很大的。因为大家年龄差距大,经历不一样,所以年轻的可能跟年纪大一点的同学交流起来,有时或许会有一点隔阂,但是你得到的东西也会多一些,收获稍微多一些,这又是一个情况。再一个情况就是,正因为是这样一种情况下,突然之间恢复高考,大家是从原来的生活环境考出来的,同学们基本上都带有一点要改变命运的想法;另外那一代人确实也都有一点家国情怀,要为振兴中华读书、学习知识,希望今后能够为国家实现四个现代化有所贡献,所以当时大家都很努力、很认真地学习。我记得当时我们班里面年纪最大的同学,一早起来背单词,到操场上的时候真的是撞到树上去了。
问:是什么培养了这样的家国情怀?是由于当时的时代背景吗?
答:应该说和当时的教育也有关系,长在红旗下,教育背景里当然有爱国教育。另外一个原因是中华民族经历了从衰弱到努力重新崛起的过程。我比共和国小10岁,实际上和我们国家四分五裂的时代并不远。哪怕学校没有教育,平时年纪大的人跟你讲讲也都知道。我们这一代人的家国情怀是在基因里的。
问:您所说的家国情怀值得我们商科学校的学生认真反思学习。我们来访前了解到您非常博学,也非常喜欢文学。在金融学中批判性思考非常重要,要锻炼这种思考,需要不断地学习多领域的知识,然后才能融会贯通。请问老师您对怎样培养批判性思考有什么建议?
答:我觉得批判性思考也许和人的性格有关系。我从小喜欢批判性地看问题,也许和文学没有关系,但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一种思维方式。如果你总是顺着看问题,自己的创造性就没有了。如果你能够批判性地看问题,在错误里、在成绩里看出问题,你就会去思考“应该是怎么样”。这一方面不仅与学习有关,和你今后工作也是有关系的。之所以能够在工作中创新,是因为你看到原来这个工作当中的问题了。所以我觉得批判性思维不仅是在学术上,在工作当中也是需要的。比如你今天看了一本书,觉得大咖写得真好,真有道理。那么我觉得这本书你还是没有看好。看了一本书,哪怕你没有完全记住你所看的内容也没关系,只要你觉得其中某一句话有问题,我认为对你就是有好处的。在找到问题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的思维方式,形成自己的思想。你光是赞同别人的思想,你永远是思想的奴才。但并不是说为了反对而反对,好的地方也要去吸收。
所以我特别反对看心灵鸡汤类的书,我自己基本上也不写心灵鸡汤类的文字,我觉得那是没什么用处的。我当行长时,我开会讲话除了总结做得好的成绩以外,我还要讲我们还存在哪些问题,哪里做得不够,还隐藏着哪些可能的问题,以后应该怎么做。有些问题揭示出来一时可能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,有时也选择不说或轻描淡写一下,但哪些事情要去做我自己心里要有数。绝不能被成绩蒙蔽眼睛和思想。总之关于这个问题,我觉得批判性思维非常重要。
问:接下来我们想聚焦于您所研究的数字货币相关的问题。我们上过货币银行学,老师常在课上提到数字货币。您能和我们讲讲数字货币的本质吗?
答:我觉得教科书上关于货币的定义是不错的,一定要搞清楚货币的本质,不要被宣传的东西搞混了脑子。
无论货币怎么变化,你要掌握好货币的逻辑,再来看具体一种货币的现象,才能进行分析。货币实际上是一个共识问题,在广泛的交换中,如果有一个媒介是大家都公认的,就可以实现交换。只要大家都承认这个东西,实际上这个东西本身是什么是无所谓的。
如说黄金在中国历史上实际上作为货币的概念基本上是没有的,但毫无疑问是财富。这是因为中国2000年前就是一个统一的市场,在统一的市场里面,如果有一个共识之后,货币是不是黄金就无所谓了。为什么在欧洲会产生黄金?因为黄金是大家共同的财富,但是欧洲都是不同的经济体不同的国家,互相之间要进行交换,并不会承认对方的货币。
之所以黄金会变成国际货币,是因为欧洲国家太小,互相之间不承认对方的货币。我们春秋时代虽然有各个国家,但是从市场角度来讲是相对统一的,那么大家使用铸币就可以相互兑换了。有铸币意味着用政权来达到一个共识。以前有汉五铢、秦半两,还是按重量算的,后来到唐朝叫“元宝”、“通宝”,连重量都不算了,只是一个符号了。南宋后期出现纸币,元朝、明前期都是用的纸币。所以我们中国不仅比西方早使用纸币,用的时间也是很长的。
另一点是,历史上所有失败的货币没有是因为支付原因失败的。货币的产生是因为支付,但失败的原因不在支付,一定在于后面的整套制度。共识后面是一整套的制度安排,包括制作、发行、管理,以至于收回、销毁,如果这个制度安排好了,货币就会运行正常。如果这个制度没安排好,比如说为什么白银后来失败了,是因为赔款、国际金融和贸易中的逆差等,导致白银流失,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内市场没有通货可以交换,公共媒介没了,那么它就给整个社会经济运行带来问题,最后连整个经济都垮掉了。
数字货币道理是一样的,数字化或者说电子化的货币,无非就是在使用当中方便不方便、大家接受不接受,但是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是靠背后整套的制度安排。
最后一点是货币的职能。虽然大家看到的最主要的货币职能是支付,但它更多地起到记账作用,也就是价值尺度的作用。而对企业来说,货币就是资金。
问:您能详细解释一下“货币就是资金”吗?
答:货币本身不产生效益,是用于交换的。而资金是要产生效益的,要用于投入产出的。对于一个财务管理人员来讲,他看到的数字都是资金,这个资金既是货币,又是财务管理工具,不仅仅是支付手段。所以对于企业来讲,货币的支付功能固然很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它作为资金的作用,也就是财务管理的工具的作用。资金运行怎么有效率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并不是说所有的支付结算都需要点对点。我们现在在讲数字货币好处的同时,也一定要讲坏处。比如在国际结算中,说数字货币的优势是点对点支付能解决通过银行结算效率低、环节多、成本高的问题,但国际结算之所以那么复杂,不是因为支付有问题,而是因为商品交换的买卖双方有不同的交割方式。不同的交易本身,决定了支付方式的差异。股票、期货、不同的大宗商品、外汇等交易都有各自不同的交割方式,支付是整个交割过程的一环。我们平时看到的所谓支付的许多环节,实际上是商品、服务的交割环节,并不是支付环节本身。
第二个问题是两个国家之间有外贸政策、货币政策、外汇管理制度等的差异,这又导致在国际结算中需要一系列的流程环节。
所以我认为,我们看待一些技术的优势时,它这个优势到底存不存在,它要攻击的对象到底存不存在?要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要搞清楚业务的逻辑,搞清楚底层的逻辑。
对今后数字经济而言,数字货币能够加速它的流通速度。数字货币对商品的流通、交易的流通、顺畅,毫无疑问是有用的。但它依然不能解决传统结算方法中的一些政策和特殊的交割问题。
问:我们觉得老师解释得非常清楚。数字货币对加快交易有帮助,但它并不改变货币的本质,它到底有多强还要看它背后的体制。老师,现在技术发达了,做分录电脑就可以完成了,您觉得会计这个职位会不会比较危险?
答:从我实际的体会来讲,技术进步只是使人员从一些岗位移到另一些岗位。首先岗位总量不一定会减少,但是确实岗位会变化。
另外大家都有一个误解,认为用了这些技术以后,就像你刚才讲的那样,会计不重要了。其实就像大米、水一样,平时从来没感觉有价值,但比如到了河南这两天出现灾难了,你才会感觉到它们是很重要的,因为这是维持着生命的最基本的东西。会计工作也是一样的,是银行最基本的工作,关系着整个银行的正常运行。今后的会计岗位,与以前的会有很大不同。按会计记账流程分工记账核算的会计岗位会大量减少,甚至完全消失。那些岗位,只要会做具体岗位的部分会计工作就可以。但今后留在会计领域的工作人员,必须对所有会计、核算都非常熟悉,知道系统中运行的所有细节。当系统发生错误,能很快找到原因,排除修正错误;当会计原则、制度有了调整,知道如何将这些改变置入到系统中。所以,今后的会计岗位,对人的要求更高、更全面。
问:我们还想请教您关于跨专业学习的问题。例如上财金融学院现在就开设了金融科技基地班,在本专业金融学习之外增加计算机方面的课程。想请问您认为我们应该有意识地跨专业学习吗?我们应该如何去扩展学习?
答:我觉得这是不一定的。你学习的东西并不会一对一地应用到你的工作当中,可能大部分东西在你今后的工作中并不会用上。但是这些知识无形当中对你的思维方式是有用的。
还有一点是跨专业的东西对你的思维方式会有所启发。你总是关注一个方面的事情,这是有局限性的。比如你做信贷工作,需要和社会打交道,当你局限于本专业所学的知识时,是做不好这项工作的。只有把视野打开来,才能做好这项工作。我认为跨界的东西学哪一方面都无所谓,但学习跨界知识会对你的本业有启发性作用。
我还有一个体会是,有些人喜欢一样工作做到底,而我喜欢两三年换一种工作。
问:您喜欢挑战新事物。
答:对。我观察有一些领导,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很久,确实干得很好,但后来逐渐地没有创新性。可能是觉得自己经验很丰富了,应对问题已经形成一种定式。但换了一个岗位后,你会发现这些领导又有活力了。跨界会激发你新的思维方式。所以我认为跨行业的学习是好的。
问:正如您所说,有些人从事较为简单基础的工作,而有些人既懂金融又懂计算机。例如清华现在开设了金融计算机双专业。我们想问的是,这样是否加剧了社会的两极分化?懂的越多的人获得越多的报酬,技术反而加剧了社会的不公平。您如何看待这样的问题?
答:关于你所说的这个问题,我最近也写了一篇文章。技术本身是中性的,它没有善恶之分,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运用。另一点是,从人类发展的大趋势来讲,技术确实是造福于人类的。我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,我们的生命延长了,这都是技术的功劳。
但生老病死依然是技术所不能解决的,社会公平也是一样。尤其是当一个新的技术出现,可能有很大一部分人群反而是受害的。比如蒸汽机时代纺织工人要砸机器,因为当时蒸汽机提高了生产效率,使得许多以此为生的工人失去了饭碗。技术的进步只是解决了人类肉体生存问题,并不会解决人的精神问题、社会问题。尤其在技术进步的一刹那之间,反而可能拉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。某一项技术出现之后,往往把某一领域的复杂劳动取消了。
像你刚刚所说到的,现在技术的进步,带来的要么是非常高端的、复杂的工作岗位,要么是非常简单的工作岗位。中间出现了断层。这又带来一个问题:当时我在香港的银行,在那里担任一定职位的基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,而这些人中,很多人工作以前的学历只是中学生。因为他们进入银行时,社会上大学生的比例少,香港经济起飞,各方面需要人才,就业岗位、层级也就多了,只要你努力工作,不是大学生在银行也有机会上升到高级职位。而现在年轻人中大学生比例高了,但相对的就业岗位、层级却少了。
问:科技发展把下面的门槛变低了,上面的门槛变高了。
答:对,然后中间层次缺失了。科技发展带来的问题是人的能力结构和可以就业的岗位结构不匹配。我们需要关注的是,在技术进步的同时,怎样减少一个社会形态向另一个社会形态过渡当中发生的摩擦。就像刚刚我所说的纺织工人,后来问题自然解决了,但是那一代人已经被牺牲了。
这一段时间我们国家重新在强调共同富裕,实际上和这个现象是有关系的。现在一些专家还沉浸在前些年所学来的自由市场经济理念里。这个理念并不是错的,但经济是在发展变化的,理论也应该发展变化。没有永远正确的理论,理论应该随着经济现实变化。市场有其调节功能,但它在不同的阶段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。而这个结果在政治上是否能够承受,是一个社会问题,并不是单纯的经济效益和效率问题。市场最终会达到均衡,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30年,50年,两代人可能就损失了。所以,我们所谈论的问题不是单纯靠市场经济自动调节能解决的,,而是要靠经济及各项社会制度的适当调节来解决。
中央现在在讲共同富裕、打击资本无序扩张,正是看到了这个问题。高科技固然是需要的,但是还需要丰富的产业来保证国家的安全,并给不同的人不同的与其能力相适应的就业机会。
问: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访谈!在与您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收获很多。祝您工作顺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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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本书立足于作者从事银行一线管理工作30多年的宏观思考和微观审视,从金融业大势、金融新业态、金融供给侧改革、金融监管的逻辑,到银行业如何赋能实体经济,再到银行内部的业务实践的业务实践、品牌和人事管理等,深入浅出地探讨了经济金融热点话题和银行管理的方方面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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