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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WS来源:系统管理员 发布日期:2026-04-08 点击量:22
我今年才96,虚岁也只有97岁,离百岁还有好几年,现在就写百岁故事是否早了一些?我想是正当时,因为一生事情绝大部分已经经历,后几年可能没有什么大事可写,如有,随时补充也可,而且年事已高,趁现在头脑还比较清醒,记忆尚可,正是写作好时候,不要等几年糊涂了,想写也写不成了。
我的名字叫吴达奎,“奎”本来是四川省夔州府的“夔”。我参军以后,因为“夔”字笔画比较多,就被同志们改成了现在的这个“奎”,所以叫吴达奎。我出生在四川夔州府,后来改成重庆市奉节县(今奉节市)。我出生后,因为父亲工作变动,我们就回到常州了。1936年,我六岁,开始在崇祯小学读书。
1937年日本鬼子来了,我们家逃难到常州西南的夏溪镇的乡下住了一年多。回来后就进了觅渡桥小学,也叫冠英小学堂,从二年级读到小学毕业,也就是从1938年到1943年。然后在常州市正衡中学读初中,到1946年。1946年,我考入江苏省立常州高级中学读高中。省常中是瞿秋白和恽代英的母校。瞿秋白作为党早期的主要领导人,曾经主持召开八七会议,会上确定了武装斗争的策略,用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,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的起义。恽代英也是中央政府的委员,这两位先烈都是因为被捕后被叛徒出卖,坚贞不屈被反动派杀害了。所以我们常中的学子都要很好地纪念他们、学习他们的革命精神。那么我学习到最后、最轰轰烈烈的,就是在上海财经学院参加了抗美援朝、保家卫国的运动。
1949年7月,高中毕业以后,我有些彷徨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等了一段时间,看到上海八所大学联合招生的消息,我就想去考一下,并且报考了复旦大学新闻系和国立上海商学院(上海财经大学前身)。后来,看到报上登出来,我被国立上海商学院录取了。
幸运的是,学校说家庭经济困难的可以凭当地区政府证明免学杂费,还可申请领取助学金,解决吃饭问题。我马上抓住这个机会去家乡区政府开证明,因为区政府与我家同在马园巷,对我家的情况是了解的,开证明很顺利。开了证明,二哥给了我10万元旧币(币制改革后等于10元),我就急匆匆赶到上海办手续,我被分配在国立上海商学院合作系。此时我只要有书读,学杂费、吃饭费用能解决就心满意足了。
我在国立上海商学院读完一年级时,学校改名叫上海财政经济学院了。到了我大学二年级抗美援朝开始了。1950年10月学校停课,进行抗美援朝、保家卫国的教育。那时我们学校只有四百多名同学,各个系和班级都把教室里的椅子搬到操场上,围了一圈一圈的座位。坐下以后就学习文件、报告,讨论怎么看,这个过程中我们受到了很大的教育。报告是由上海市委有关部门的领导,比如宣传部长石西民,还有虹口区委的领导做的。另外还有留学美国的一些教授做的报告,讲他们在美国怎么受到美国有关部门的一些欺凌歧视,使人感觉到很气愤。特别是美军在北京强暴北京大学的女学生沈崇,一说一讲以后大家都非常反感美军暴行,非常痛恨美国。因为当时社会上对美国有一种错误的看法,总认为美国富强,军队武力也很强,好像有一种恐美思想,还有一种就是羡慕美国的思想。经过学习以后,大家对美国增加了仇恨心理,另外也感觉美国不可怕。实际上那个时候没有明确提纸老虎,但已经有了一种纸老虎的印象,就是说像美国这样的帝国主义是纸老虎,是不可怕的,是可以打败的。

1951年1月 吴达奎(站立者右一)与同学在校门口留影
经过一系列的教育学习,大家对抗美援朝、保家卫国的情绪很高。后来上海市委也组织了一些活动,比如说在上海的大舞台组织了全上海市的几千名学生,大学、中学的学生开大会,作报告,唱革命歌曲,也是很鼓舞人心的。到了11月就报名参加军干校,叫参干。结果大家都报名了,我们学校四百多个学生都报名了,报名以后就等批准。后来到12月已经透出消息,基本上参加军干校的名单差不多已经定了。1951年1月初的时候,就宣布了参军名单。我是早已经知道我被批准了的,因为我是1950年11月入团的,那个时候叫新民主主义青年团,本来预备期是三个月,但12月份就给我提前转正了。转正的过程组织上也有所透露,参军基本上要批准了,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。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,就给家里写了一封信,说我报名参军了。家里几位哥哥都同意,说挺好的,小弟还挺爱国,结果我老母亲不同意。因为她是四十二岁生下的我,我是小儿子,她特别宝贝,她就不同意。我哥哥来信告诉我,说别人都同意,就娘不同意,常州人称母亲叫娘的。后来我想怎么办呢?我老娘对我确实是恩重如山。想了想,我还是要劝她同意我参军。于是,我写了一封三张纸的长信,给母亲从各方面说明道理,从国家、大学到我本身,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有自己的想法,我能够认识一些事情,能够处理好一些事情,希望母亲不要担心,同意我参军。这封信寄回去以后,让二哥读给母亲听。后来家里来信说母亲终于同意我参军了,我就放心了。母亲能深明大义支持我,我挺高兴。可以说,参军决定了我一生的发展。
后来,学校就宣布了参军的名单,有五十四名同学批准参军参干,校园马上就沸腾了,搞欢送、拍照,写一些欢送的话。参军的大都是男同学,女同学只有两三个。女同学给男同学缝被子洗衣服,忙活了好几天。完了以后开欢送会,搞得非常热闹,情绪也挺高。后来就确定1月9号出发到部队。9号那天早晨五点钟就起床了,收拾行李打背包。然后吃早饭,早饭之后开大会,不光我们上海商学院的参军同志参加,虹口区参军的也来参加了,区委书记讲话,给大家发参军的纪念章,然后就出发了。行李用汽车拉去,人步行往北站,因为中州路离北站也不是太远,全校师生都到门口去欢送,情绪非常热烈。在门口敲锣打鼓撒花,非常热闹,也使我们很受感动。沿着武进路往南走,到了宝山路的暨南大学。我们在暨南大学休息了一会儿,每人发一个点心盒,里头有面包、蛋糕、牛肉、鸡蛋,还有水果。这一盒东西现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国家是比较困难的,能够有这样丰盛的午餐,大家心里非常高兴,感受到国家对我们、上海人民对我们非常关心,非常热爱。然后接着往北站进发,到了北站,发现人山人海,都是参军同学的家长、单位领导什么的来欢送,情绪非常热烈,所以那时候参军的热潮是很感动人的。

1951年1月 上海财政经济学院欢送参干同学
这个中间还有两个故事:一个故事是一个女同学,叫高威娃,她是原来被批准参军的,结果临走前一天,就告诉她不同意她参军了,为什么呢?因为女兵的数字是有限的,不批准她走,她伤心的不得了,大哭一场。还有一个男同学,他家里头不让他出来。结果我们到了火车站在等火车开车的时候,他跑来了。说家里人不让我来,我爬窗跑出来的,连毛巾、肥皂、牙膏、牙刷都没有。我们说不要紧,我们都有,都分给你,结果他就跟我们一起参军了。他名字我一下子记不起来了,后来他跟我们一块到杭州入伍了。所以当时参军的情绪非常高,从这两个例子就可以看出。我们上车以后等到两点车子开了,到杭州的临平下车,空军预科学校来车子接我们,我们就入伍了。这就是我参军之前的情况。

